對著錄音機傾訴的學生
1994 年,邁阿密大學的研究團隊把 57 名大學生分成三組[1]。一組用說的傾訴難過的經歷,一組把同類經歷寫下來,另一組寫無關緊要的小事。每週一次,每次 20 分鐘,一共三次。結束後測得的潛伏病毒抗體水準,口頭傾訴組最低,研究團隊把這看作免疫系統更好地壓住了病毒的訊號。分析傾訴的內容後發現,認知變化、自尊和因應方式進步最大的,也是口頭傾訴組。
心理學家詹姆斯·潘尼貝克在 1997 年的論文中回顧此前的研究,寫道:比較書寫與對著錄音機或治療師說話的研究,大多在生理、情緒和認知上發現了相近的效果[2]。無論說還是寫,傾訴帶著情緒的經歷,都比寫表面話題效果更好。
局限也很明顯。這些是在固定期間進行的實驗,多為連續 3-5 天、每天 15-30 分鐘[2],或每週一次[1],測的不是天天寫的日記。心情長期低落的人,日記也取代不了專業的協助。從這裡只需帶走一點:日記並不一定要手寫。
與其說一整天,不如說一個場景
日記寫得無聊,常見原因是想把一天按時間順序全說一遍。起床、上班、吃午飯、下班,這樣的紀錄一個月後再讀,什麼也沒留下。挑出那天想得最久的一個場景,只把它說仔細。
說完場景再補兩件事:它為什麼讓你記住,你因此明白了什麼。潘尼貝克團隊分析了六項書寫實驗的文章,發現寫作過程中「因為」「原因」這類因果詞和「明白」「意識到」這類領悟詞用得越來越多的人,健康改善越明顯[2]。受益的人一開始寫的是雜亂的描述,到最後一天變成了前後連貫的故事。
這個結果說明詞語和健康一起變化,並不是說刻意放進這些詞身體就會變好。不過這兩個問題能讓日記值得重讀:附上了原因和領悟,下次遇到類似的事,你就有理由翻出那天的日記。
感謝的事,一行就夠
語音日記的框架裡有一欄寫感謝的事。2003 年,美國心理學家羅伯特·艾蒙斯和麥可·麥卡洛做過讓參與者列出值得感謝之事的實驗,一項每週寫一次,另一項每天寫[3]。感恩組在多項指標上比對照組好,但不是所有指標都如此,最穩定的是正向情緒增加。
說的時候不必鋪陳,「公車司機又為我開了一次門」這樣的小場景就夠了。其他幾欄說不出來的日子,只說這一欄就收工也可以。
把說的日子和改的日子分開
每天說兩三分鐘就停。轉寫的文字裡看到錯詞,也別當場改。睡前的幾分鐘一旦變成伏案的作業,日記又會拖下來。
口述整理可以當天做,也可以留到週末一起做。當天做的話,停止語音輸入後按下方條上出現的「整理口述內容」,會在選取剛記下內容的狀態下開啟。格式選「整理成段落」。這個格式不會縮短,只去掉口頭禪、重複和改口的痕跡,再加上標點和分段。會議紀錄和週報格式會把內容壓縮成清單,不適合日記。
週末一起整理時,不要選各欄的標題,只選標題下面轉寫的話。「整理成段落」只留段落,不保留標題和清單,連標題一起選的話,標題可能會混進段落裡。整理結果在改動內文之前會先用卡片顯示。採納之後,把人名、日期和地點再看一遍。口述整理不會憑猜測改正疑似聽錯的詞。
邊走邊說時,躺著說時
- 走路時讓螢幕一直亮著。關掉螢幕或切到別的應用程式,收聽就會停止。
- 想事情時停下來沒關係。不過一分鐘完全沒說話,收聽會自動關閉,要接著說就再按一次麥克風,下一句會接在游標所在的位置。
- 車聲大的街上,轉寫的準確度可能會下降。瀏覽器辨識總出錯的話,收聽時按一下條上的「精準聽寫」。會員每天最多可用 60 分鐘。
- 躺著說時可以壓低聲音。聲音太小準確度可能下降,把手機放近嘴邊。
- 兩種方式都要連網才能轉寫。沒有網路的地方,先打一個詞記下那個場景,之後再說。
不想往外送的話,用鍵盤打
不想往外送的名字和私事,別說出來,用鍵盤打。說的時候先用「那個人」「醫院的事」占個位置,之後再手動補上也行。不想經過口述整理的那天日記,不整理放著就好。
日記裡會有別人的名字、身體狀況,還有還沒對任何人說過的話。開口前先弄清楚聲音和文字會送到哪裡。傾訴的文字,在不知道誰會看到時就會縮手縮腳。前面的實驗也事先告訴參與者,寫下的內容會完全保密[2]。每個環節送到哪裡,見下表。
| 環節 | 送到哪裡 | 這個編輯器留下什麼 |
|---|---|---|
| 語音輸入 | 聲音送到瀏覽器廠商的辨識服務:Chrome 是 Google,Edge 是 Microsoft,Safari 是 Apple。 | 不接收也不儲存聲音 |
| 精準聽寫 | 聲音從伺服器經 OpenRouter(美國)送到 OpenAI 的轉寫模型。 | 聲音只在轉寫期間存在於伺服器記憶體中,不儲存 |
| 口述整理 | 選取的文字經 OpenRouter 送到 Anthropic 的小型模型。 | 只有採納的結果會留在該文件的 AI 使用紀錄裡 |
| 文件 | 儲存在你的帳號裡。 | 只有轉成文字的話 |
參考
- [1] Esterling, B. A., Antoni, M. H., Fletcher, M. A., Margulies, S., & Schneiderman, N. (1994). Emotional disclosure through writing or speaking modulates latent Epstein-Barr virus antibody titers.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, 62(1), 130-140. doi:10.1037/0022-006X.62.1.130
- [2] Pennebaker, J. W. (1997). Writing about emotional experiences as a therapeutic process. Psychological Science, 8(3), 162-166. doi:10.1111/j.1467-9280.1997.tb00403.x
- [3] Emmons, R. A., & McCullough, M. E. (2003). Counting blessings versus burdens: An experimental investigation of gratitude and subjective well-being in daily life.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, 84(2), 377-389. doi:10.1037/0022-3514.84.2.377
常見問題
不能每天說,是不是就沒用了?
前面的實驗也不是天天做、做很久。很多是連續 3-5 天,或每週一次、共三次。漏掉的日子空著就好,第二天只填一欄,也算那天的日記。
說著難過的事,反而更難受怎麼辦?
回顧研究的論文也提到,寫下難過經歷的那幾天可能會難受,但長遠來看情緒會變好。如果實在太沉重,就停下來,轉去說感謝的那一欄。難受的感覺持續很久的話,別只靠日記硬撐,找身邊的人或專業人士聊聊。
口述整理會不會把我那天說話的樣子抹掉?
口述整理會保留意思、順序和語氣,只去掉口頭禪、重複和改口,把口語改成同樣語氣的書面表達。結果會先用卡片顯示,再改動內文,不滿意就不採納。想原樣保留說話方式的那天,不整理也可以。